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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周韻采/末代總督的惆悵

政治

2017-12-08 20:00:00

▲印度電影《亂世傷痕:末代總督的秘密》由名導古蘭德恰達執導。(圖/取材華聯國際臉書)

▲印度電影《亂世傷痕:末代總督的秘密》由名導古蘭德恰達執導。(圖/取材華聯國際臉書)

今年9月我因參加國際會議第一次去印度。一如寶萊塢電影描繪的,我看到一個生猛的年輕國度,到處活力洋溢;我也看到了伴隨低端人口的擁擠髒亂。也是這一次旅途,我感受到印度境內的宗教紛爭。由於種姓制度,占印度人口八成的印度教徒視其他宗教信徒為低級人種,造成與境內第二大宗教伊斯蘭教徒的衝突,也與信奉伊斯蘭教為主的鄰國巴基斯坦長期處於緊張關係,彼此經常干戈相向。但直到看了《亂世傷痕:末代總督的秘密》這部電影,我才知道印度與巴基斯坦在殖民時期皆屬英屬印度的一部分。

《亂世傷痕》用英屬印度的末代總督蒙巴頓將軍夫婦如何在政權遞嬗的當口與人民相處,及信仰不同宗教的阿吉與阿莉另一對平民戀人分離的掙扎交織成史詩格局般的離亂愛情故事。不同於殖民母國刻意迴避的史觀,導演古蘭德恰達細細勾勒出祖母的親身經歷。影片描寫英國因二戰國力大傷,已無力維持龐大軍隊駐紮印度,故下放權力至民選的地方政府。

以印度教徒為基底的國民大會黨與伊斯蘭聯盟都力主獨立,但對如何獨立有著完全不同的想法:前者希望維持統一的印度;後者則倡議兩國論,堅持建立一個全伊斯蘭教的國家。此時兩派教徒的衝突日烈,時有暴動傷亡,逼得總督決定提早讓印度獨立,移轉政權,避免英國牽扯其中。而英國得以快速抽身的方法就是答應伊斯蘭聯盟要求,獨立成兩個國家。印度分割(partition of India)造成了兩國境內約1450萬人因信仰不同必須移居的大遷徙,而伴隨的是許多人的家園被毀,流離失所,也造成數十萬人因燒殺擄掠而消失無蹤。信仰伊斯蘭教的阿莉帶著盲父前往巴基斯坦,火車卻被暴徒炸毀,倖存的她輾轉回到德里,終於在難民營與阿吉重逢…

如同電影呈現的離難畫面,印度分割並沒有帶給兩派教徒新生與和平;兩國七十年來的衝突迄今不曾消弭。我也造訪位在德里的甘地紀念博物館,也就是他被暗殺的地點,才知道甘地當時企圖化解兩派人士的仇恨,卻在獨立後不久不幸地被伊斯蘭教徒暗殺了。這可說是當年英國倉卒決定留下的後遺症,讓甘地成了殉道者。

對應戰後殖民地獨立運動風起雲湧,殖民母國也發展了一套「住民自決」論述,以化解殖民統治無效的尷尬。然而,當殖民統治者隨風遠颺時,新國家的子民歡欣鼓舞,卻一覺醒來才發現一切都沒有改變,他們依然沒有辦法為自己做主,甚或還處在被壓迫的角色,祗是壓迫者換成了帶領他們走到應許之地的前抗爭領袖。用來激勵他們抗爭的自決口號如今卻像個荒謬,嘲弄他們的人生。台獨的論述也是基於同樣的住民自決論,高談台獨的政客是否也不過用口號糖衣,營造獨立一切都美好的假象?那又與過去獨裁者的專制愚民有什麼不同?《亂世傷痕》就是歷史圖像學的書寫,將台獨後的景象以先知方式預告我們。

●作者:周韻采/元智大學資訊管理學系教授。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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